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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繼斌:何謂自己

2015-08-09 20:07:19 博客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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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薦人

楊繼斌,他是《南方周末》資深調查記者,除了審慎、洞察和妙筆,他還以正派良善聞名。代表作有《李一成仙》、《“大篷車”千里返鄉路》、《最后的武斗罹難者墓群》等。

推薦語

推薦村上春樹《何謂自己(或炸牡蠣的美味吃法)》

一直很討厭“XXX行業必讀”一類的說法。但真心建議從業三五年、覺得自己技術上的“那層紙”需要捅破的同行,讀讀村上的《何》文。也許一下就豁然開朗了。村上春樹此文談的是小說寫作,可刀法是相通的。

我們常困惑于做選題時的“小切口”。都知道要找小切口,從哪里找呢。按村上的“炸牡蠣理論”,到處都是小切口啊。(我們完全可以寫陳水總炸牡蠣嘛。)

按我的理解,炸牡蠣不只是尋找選題“小切口”的辦法,也是做新聞“投機取巧”的一個辦法。什么意思呢?

“幾乎不可能用四頁紙來描述自己,但用四頁紙描述炸牡蠣卻是可能的。為什么不用四頁紙講你自己是如何炸牡蠣的呢?你與炸牡蠣的相互關系與距離感,這種追根溯源便等于是在描述你自己。”

村上所說的四頁紙的容量,其實和我們所說的一篇稿子的容量,是相通的。說得都是把如何一個包含巨量信息的人或事,裝進一個局促空間里。當然,對作家而言、這只是一個“寫”的技巧問題,而對記者,這里面還有一個“采”的問題。那么,我們是不是可以從采訪一開始,就把主要精力和時間放在“炸牡蠣”上面呢。畢竟大多數時候,我們最稀缺的資源,不是四頁紙或者五頁紙,而是有限的采訪時間。

本文關于“疊加、設置假設,像移動睡覺的貓咪”的說法,也很值得玩味。不過傳道最好的方式是誦讀經文。不多說了。下面我們一起,如是我聞。

《何謂自己(或炸牡蠣的美味吃法)》

文 | 村上春樹

這是為大庭健先生的著作《叫作“我”的迷宮》專修大學出版局,2001年4月出版寫的“類似解說的東西”。大庭先生是所謂的哲學家,或說思想家(就是專門思考相當艱深的問題的人),像我這樣的角色本不該冒昧地越俎代庖,卻因為人家拜托“不管寫什么都行”,于是寫下這篇文章。大庭先生與我是在普林斯頓大學時相識的。

何謂小說家?當別人問我,我大概都這么回答:“小說家,就是以多作觀察、少下結論為生的人。”為什么小說家得多作觀察?因為沒有大量的準確觀察,就不可能有精準的描寫——哪怕是通過觀察奄美黑兔去描寫保齡球。那為什么又要少下結論?因為作出最終結論的永遠是讀者,而非作者。小說家的使命,就在于悄然地(當然,也可以用暴力形式)把該下的結論以最具魅力的形式傳遞給讀者。

想必諸位知道,一旦小說家(偷懶,或單純為了賣弄)不愿將這權利委讓給讀者,親自出馬指手畫腳地下結論,小說大體就會變得味同嚼蠟。內容缺乏深度,語言失去光彩,故事變得呆滯。

想寫好故事,小說家該做的簡單來說就是不要預設結論,而是精心地不斷疊加假設。我們就像用雙手托起熟睡的貓咪一般,把這些假設悄然托起來運走(每當使用“假設”這個詞,我總是浮想起呼呼酣睡的貓咪的形象。溫暖柔軟濕乎乎,又渾然不覺的貓咪),在故事這個小小的廣場中央,一個又一個地堆積起來。能否有效準確地挑選貓咪(即假設),能否自然巧妙地把它們堆積起來,就得看小說家的能耐了。

讀者姑且將這假設的結集吸納進心中,聽從自己的指令重新調整,排列成易于理解的形式——當然是說中意這個故事的話。幾乎所有情況下,這都是在無意識狀態中自動進行的。我說的“結論”,就是指這種個人的排列調整。換個說法,也就是精神構成模式的重組樣本。通過這種抽樣作業,讀者能感同身受,真實地“體驗”活著這一行為中包含的動性亦即活力。為何得刻意這么做?因為真正重組“精神構成模式”之類,絕非人生中能一再體驗的事。所以我們有必要通過虛構的作品,實驗性、假設性地進行一點抽樣調查。

也就是說,如果把小說使用的材料一一提取出來,雖然是虛構,是疑似,然而就其遵從的個人指令和調整重組過程而言,卻不折不扣就是(或應當是)實實在在的真家伙。我們小說家始終拘泥于虛構,在許多情況下,恐怕是因為我們知道唯有在虛構中,才能有效而緊湊地將假設堆積起來。只有精通虛構這工具,我們才能讓貓咪們深深地酣睡。

不時收到青年讀者的來信。許多人真誠地問我:“為什么您能那么清楚、準確地理解我的心思?我們的年齡差距是如此之大,此前的人生體驗肯定也毫無共同之處。”我回答說:“那不是因為我準確理解了你的心思。我不認識你,當然不了解你的所想所思。如果你覺得心事得到了理解,是因為你把我的故事有效攝人了內心世界。”決定假設走向的,是讀者而非作者。所謂故事就是風。當有東西搖曳時,風才為人眼辨認。

“何謂自己”這一追問對于小說家——至少對于我——幾乎不具備意義。因為這對小說家是個不言自明的問題。我們的日常工作就是將“何謂自己”的設問轉換為別種綜合形式(亦即故事的形式)。這工作進行得極其自然極其本能,因此不必刻意思考那設問,就算思考也幾乎不起作用——反而會引來麻煩。如果有作家長期嚴肅思考“何謂自己”的命題,他(她)就不是天生的作家。也許他(她)寫過幾本優秀的小說,卻木是本來意義上的小說家。我是這么看的。

不久前,我收到一位讀者的電子郵件,提出這樣一個問題。準確的原文回憶不出了,現將大致的意思寫下來。

日前參加就職考試,有一道考題是“請在四頁稿紙之內(我記得好像是)對你自己進行描述”。我根本無法用四頁稿紙來描述自己。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嘛。假如村上老師您遇到這種考題,您會怎么回答?職業作家連這樣的事也能做到嗎?

對此,我的回答是這樣的。

你好。誠如所言,幾乎不可能用不足四頁稿紙來描述自己。我認為這是毫無意義的提問。但就算無法描述自己,比如說用不足四頁稿紙描述炸牡蠣卻是可能的。那為何不試著描述一番炸牡蠣呢?通過你描述炸牡蠣,你與炸牡蠣的相互關系及距離感會自然得到體現,這追根溯源也等于描述你自己。這就是我所謂的“炸牡蠣理論”。下次再有人叫你描述自己,你就不妨試著描述炸牡蠣看看。當然不必非得炸牡蠣不可。炸肉餅也行,炸蝦丸也可以。豐田卡羅拉汽車也好青山大街也好萊昂納多·迪卡普里奧也好,都沒關系。我不過是喜歡炸牡蠣,信手拈來做個例子罷了。為你加油。

對啦,所謂小說家,就是指能無比詳盡地描述全世界的炸牡蠣的人。從不去思考“何謂自己”(也無暇思索這類問題),我們不停地撰文描述炸牡蠣炸肉餅炸蝦丸,并將這些事象事物與自己的距離和方向作為數據資料積累起來。請多作觀察,少下結論。這就是我所謂“假設”的大致意義。于是這些假設——不斷堆積的貓咪們——就會產生熱量,這么一來,名叫故事的vehicle(載體)便自動啟程。

“何謂真正的自己”這一追問,由于邏輯的畸變,成為奧姆真理教(或其他極端宗教)吸引眾多青年的因素,這一點也是大庭健先生在本書中屢屢指出的地方。我寫作《在約定的場所》一書時,曾經對幾位奧姆真理教信徒進行過長時間的采訪,得到的印象大體相仿。

他們中有許多人深陷看不見出口的思維的死胡同,追問自己“本來的實體”究竟是什么,于是漸漸失去與現實世界(姑且稱為“現實A”)的實質聯系。人若想將自己相對比,必須闖過幾個有血有肉的假設的關口。就好比莫扎特歌劇《魔笛》中的王子塔米諾和公主帕米娜那樣,經歷過水與火的考驗(或說經歷作為隱喻的死亡),才理解愛情與正義的普遍性,并借此逐步認清自己這一身份。

但實際上,此刻環繞我們的現實充滿太多信息與選項,基本不可能從中恰當挑選并吸納對自己有效的假設。將它們無限制無秩序地攝入體內導致中毒的情形倒屢見不鮮。而且環顧四周,并不見有經驗豐富的年長者在引導他(她)。因為現實的推移過于迅猛,一代代前輩積累的經驗許多情況下不再是有效的范例。

就在這時,一個強有力的局外人悄然現身,將幾種假設制作成淺顯易懂的套餐食譜交到他們手上。其中所有的必需品一應俱全,裝在精美的包裝盒里。此前混亂不堪的“現實A”,如今被剔除種種制約、附加條件和矛盾,變得更單純而“干凈”的“現實B”取代。在那里,選項數量有限,所有問題都預備好了條理清晰的答案。相對性遭受放逐,絕對性取而代之。在這新的現實中,他(她)承擔的角色被明確標示出來,該做的事項羅列在詳盡的日程表上。努力固然必不可少,但要達到目標卻用數字測算出來,繪制成圖表。那個“現實B”中的自我,夾在“前自我”和“后自我”之間,所以是擁有正當存在意義與連續性的自我,絕非其他。一目了然。此外我們還能冀盼什么呢?而且為了獲取那新的現實,他(她)必須支付給對方的,無非是舊的現實,以及在其中手忙腳亂地苦苦掙扎、慘不忍睹的自我。

“跳吧!”那個局外人說,“你該做的,只是從舊的大地跳到新的大地上。”

允許我表達見解的話,這種交易倒不見得有多么荒謬。小說家有時也做相同的事。我們通過故事這工具把它講述出來。“跳吧!”我們說。于是把讀者攝入故事這一現實之外的體系,將幻想塞給他們。使他們勃起,使他們畏懼,使他們流淚。將他們驅入新的森林,讓他們穿越堅固的墻壁,讓他們把不自然的事物視為自然,讓他們相信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已然發生。

然而故事一旦結束,假設便基本完成使命。幕布降下,燈光亮起,堆積的貓咪們從酣睡中醒來,伸伸懶腰,停止做夢。讀者只留下部分記憶,回到原先的現實中。與先前相比,也許顏色有時會改變,但存在于彼的仍是原先那個司空見慣的現實。其延續性毫無置疑的余地。換言之,這個故事是開放的。催眠師在時機到來時,會啪地拍一下手,將被催眠者的催眠狀態解除。

然而麻原彰晃其人,以及奧姆真理教組織針對眾多青年的所作所為,完全封閉了他們的故事之環。鎖上厚厚的門,把鑰匙扔到窗外。將“何謂真正的自己”的疑問帶來的封閉性足足放大一圈,置換成更牢固的封閉性。

將延續性切斷——這大約就是關鍵。通過切斷延續性(或無限地替換成偽裝的延續性),一見之下現實似乎變得和諧統一,但延續性這稍嫌凌亂卻不可或缺的氣孔卻被人為地堵塞,因此房間不容分說滑向缺氧狀態。這任如何考慮都是危險的事態,實際上當真招致了及其悲慘的結果。

我接到過一位曾沉迷某個龐大極端宗教(不是奧姆真理教)的男子的來信。他被那個極端宗教組織送進修道場(似的地方),過著與外界完全隔絕的生活。嚴禁閱讀圣典之外的書籍(他們不允許信眾接觸虛構作品,之人可一條虛構頻道,這也是必然)。然而他將我寫的小說《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》偷偷藏在箱底,避人眼目每天偷讀上一段。然后歷經艱難曲折,花費許多時日才好不容易擺脫極端宗教組織的精神束縛。如今終于重歸現實世界,過上普通的生活。為什么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每天讀那本小說?為什么沒有聽從指令把它扔掉?他也無法解釋清楚。不過他寫道,倘若不曾堅持讀那本小說,不知能否從那里成功逃脫。

對我這個小說家來說,這封來信有重要意義。我的貓咪們沒準就在做相當厲害的夢呢。我當然不是在夸獎自己寫的小說優秀,只是說,在某種特定的場合,它曾經擁有某種特定的效應。但作為一介小說家,我仍然為這個事實欣慰。

在某種意義上,我們也許在圍繞故事這工具進行漫長而嚴峻的戰斗。有時我也這么想。

他們——極端宗教——準備了簡單直接、一目了然卻又強勁有力的故事,引誘人們,試圖把人拖進圈套。從有效性的角度看,這是極其有效的假設。幾乎沒有不純物質介入其中。對其理論提出異議的因素,就像貝殼吐出沙粒一般,從一開始就被巧妙地排除了。邏輯大致前后一貫。不必迷惘,也不必苦惱。在那里所有的疑問都會得到解決。如果有什么問題解決不了,那只說明所作的努力還不夠。來吧,努力吧!課題布置下來了,只要努力就會得到正當的回報。封閉的環正因為封閉,正因為排除了不必要的東西,才擁有可迅速見效的強大能力。

與之相比,我們小說家能提供的故事卻平淡無奇。我們只能預備各種式樣各種尺碼的鞋子,讓大家輪流把腳伸進去。既費時間,又費勞力。說不定有人直到最后也找不到一雙尺碼合適的鞋。幾乎沒有一樣東西能打包票。一望而知缺乏有效性。如果有人問:干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,到底有什么意義?我將無言以對。沒有明快的答案。只能支支吾吾含糊其辭,說:“我覺得好像有某種意義。”

某種意義。

但也有某類東西,是我們有而他們沒有的。雖然不多,卻有一些。那就是前面也曾提及的延續性。我們在一個叫做“文學”的、經歷過長期實證的領域里工作。但從歷史角度去看,文學在許多情況下起不到現實作用。比如說它從來不能以肉眼可見的形態阻止戰爭、屠殺、詐騙與偏見。在這層意義上,也可以說文學是無力的,在歷史上幾乎不具備立竿見影的速效性。但至少文學從來不曾催生戰爭、屠殺、詐騙與偏見,反而始終不厭其煩地孜孜努力,試圖催生與之抗爭的某種東西。當然,其中不無試行錯誤、自相矛盾、內部紛爭、異端與走題。盡管如此,文學總體來說始終在追求人類的尊嚴內核中的事物。在叫作文學的東西里面,有這種(唯獨)在延續性中才能闡述的強有力的特質。我如此認為。

這種強有力,就是巴爾扎克的強勁,是托爾斯泰的恢宏,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深刻,是荷馬豐饒的想象,是上田秋成澄澈的美麗。我們所寫的虛構作品——盡管屢屢把荷馬拉出來舉例讓人覺得對不起他——就建立在源自那里并綿延至今的傳統上。我作為一介小說家,在萬籟俱寂的時分,有時會聽見那涓涓細流的聲音。我個人固然微不足道,不必說,于世間幾乎沒有用處。但覺得此時此刻我所做的,就是自古以來綿延不斷的某種至關重要的事情,今后它必定會傳承下去。

所謂故事,就是魔術。借用奇幻小說式的說法,我們小說家將其作為“白魔法”來使用,而一些極端宗教組織則將其當作“黑魔法”來利用。我們在森林深處,不為人知地殊死格斗。簡直就像斯蒂芬·金的少年小說中的一幕場景。然而在某種意義上,那種形象肯定相當接近真實。因為小說家比誰都熟知故事的強大力量及背后的危險性。所謂延續性,也就是道義性。而所謂的道義性,就是精神的公正。

還是回到那個問題:“何謂真正的自己?”

真正的我到底是什么?

讓我們(用四頁稿紙以內的篇幅)來談談炸牡蠣。以下的文章與故事主題也許沒有直接關系。但運氣好的話,我打算通過炸牡蠣這東西來談談自己。笛卡兒或帕斯卡爾對此是如何思考的,我一無所知,在我而言就是“我談炸牡蠣,故我在”。我甚至有種預感,假如沿著這條廣漠道路披荊斬棘勇往直前,一定能找到屬于我自己的延續性與道義性。不,我并不想真正去尋找這種東西。因為就算在找到了,它對我也幾乎無用。但很想感覺到它就在某處——通過撰寫關于炸牡蠣的文章。

我想說的,簡而言之就是這么回事。我的環是開放的。豁然張開。我從那里來者不拒地將全世界的炸牡蠣、炸肉餅、炸蝦丸、地鐵銀座線、三菱圓珠筆統統接納進來,作為物質,作為血肉,作為概念,作為假設。然后打算利用它們制造出我個人的通訊裝置。就如同ET利用比比皆是的廢物組裝出行星通訊裝置。什么都行。什么都行這一點至關重要,對我來說,對真正的我來說。

《炸牡蠣的故事》

寒冷的冬日黃昏,我走進一家平素常去的餐館,點了啤酒(札幌牌中瓶)和炸牡蠣。這家餐館提供兩種選項:五只一盤的炸牡蠣和八只一盤的炸牡蠣。體貼入微。為那些想多吃點炸牡蠣的人,就送上量多的來。為那些想少吃點炸牡蠣的人,則送上量少的來。我當然要了八只一盤的,因為我今天想多吃些炸牡蠣。

炸牡蠣的配菜,是大堆切得細細的卷心菜。甜絲絲的新鮮的卷心菜。想要的話可以再追加。追加就多收五十日元。但我還不至于要追加卷心菜。我是專沖著炸牡蠣來的,可不是來吃搭配的卷心菜。盤子里裝的這些就足夠了。在我的盤子里,炸牡蠣的面衣還在吱吱地發出響聲。輕微但美妙的聲音。就在眼前,大廚剛剛把它們炸好。從大油鍋里送到我坐的柜臺邊,只需不到五秒鐘。在某些情況下——譬如在寒冷的黃昏品味剛出鍋的炸牡蠣時——速度具有重大意義。

用筷子啪唧一聲將那面衣夾作兩半,就會明白在里面牡蠣依然以牡蠣的形態存在。一目了然,那就是牡蠣,絕非其他。顏色是牡蠣的顏色,形狀是牡蠣的形狀。它們不久前還待在海底某處,一語不發一動不動,不分晝夜地在堅硬的殼里(大概是)思考牡蠣式的問題。此刻它們卻躺在我的盤子里。我為自己姑且不是牡蠣,卻是個小說家而欣慰,為自己么有被油炸后擺在卷心菜旁邊而欣慰,為自己姑且不相信輪回轉生而欣慰。您瞧,我可不愿想象來生說不定會變成牡蠣。

我靜靜地將炸牡蠣送往唇邊。面衣與牡蠣進入我口中。面衣那脆生生的口感和牡蠣那柔嫩嫩的口感,作為共存的質感同時為我感知。微妙地渾然一體的香味,仿佛祝福般在口中擴散開去。我感到此刻非常幸福。因為我盼望吃炸牡蠣,又如愿以償吃上了八只,甚至還喝上了啤酒。也許你會說,這種玩意兒不過是有限的幸福罷了。然而,此前我遇到無限的幸福又是在什么時候?而且,那果真就是無限的么?

我嘗試著思考這個,但總也得不到結論。因為還關涉別人在內,無法輕易決定。炸牡蠣里面會不會有什么暗示呢?我盯著剩下的三只炸牡蠣看了片刻,可它們不對我吐露一言。

不久我吃完飯,喝完最后一口啤酒,起身,付款,步出店外。朝著車站走去時,我微微感覺到雙肩上有炸牡蠣靜靜的鼓勵。那絕非不可思議的事情。因為炸牡蠣對我來說,是彌足珍貴的個人反映之一。而且森林深處有人正在戰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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